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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众人脸上,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和欢欣。
相反的,更多人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麻木,一瞬间的惊喜闪过后,留下的只有一地枯败死灰。
看至村尾的一家低梁小屋时,为他们引路的帮工拽了拽他,忌讳道:“林郎中,那间房就不去了吧?那里头住了个疯婆娘!自死了男人以后,天天疯言疯语,又哭又笑的,瘆人得很!大家都不会往那里去的。”
“既然屋中点了灯,便是有活人。有活人,就要去。”林笙绕开他,径直过去。
那帮工不愿去,逗留在外边远远地看着。
林笙推门进去,见屋中残灯稀疏,席地坐着个眼神空洞的年轻小妇人,膝头襁褓里抱着个婴孩。她不知这样坐了多久,直至林笙走近拨弄襁褓,才发现——她怀里的婴孩脸色青灰,早已死去多时了。
他侧眸与孟寒舟对视了一眼,孟寒舟得了眼神,谨慎地上前去,试着拍了拍那女人的肩,表明来意。
过了许久,女子才似从冰冻中苏解过来一般,僵硬地转了转眼珠,她抱紧了怀里的襁褓不丢,看向林笙。
这是林笙上山来见到的第一个死人,也是收到的第一声疑问。
“大疫……真的能治好吗?”妇人拢着孩子冰凉的尸体,凄笑了一声。
他们被困在黄兰寨中太久了,从一开始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还有力气折腾胡闹,到慢慢的明白自己是得了疟疫。
谁不知,这病无药可救,要么运气好了能多苦捱几年,要么直接等死。当年,就是连天子,都也没捱过那年冬天,他们这些平民百姓,难道能比天子命还好?
她丈夫病死了,一死,就被官兵早早拉去烧成了灰。
这里死了人都是要被拉走烧埋的,连个尸骨也不可能留下。如今她的孩子也病死了,她在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,不知继续熬着还有什么意思。
“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她笑了一下后又开始哭,有气无力地喃喃,“不如早早挖个坑,认命罢了。”
“不能认命。我之前也失去了亲人,但又能怎样,我现在又有了新的亲人、新的好友和至交。树挪死,人挪活。”林笙将她从地上拖起来,将那硬去的襁褓慢慢地抽出来,温声道,“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下山去,再看到新的风景,有新的际遇。”
“所以现在,把药吃了。”林笙将退热药放她手里,“吃了药,明天我会再来看你。我来做你新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“明天?”女子掌心托着粒药,思绪似乎烧得不太清明,眼睛眨了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