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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律心情正好,懒得跟他计较,咬着烟想起另一茬:“我以前教你写古字儿,第一次到底教的是什么?”
他是真的半点儿都想不起来,要是以前也就算了,记不得他也不较这个劲,但现在却不一样了,想不起来就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掏空了一块儿。
“妖皇慢慢想。”薛清极挑了挑眉,懒懒地伸手将严律嘴里的烟拿下,“我总要有些自尊心,也不是事事都要朝你撒娇的。”
他把烟拿下,夹在两指间送到自己双唇中,就着严律的牙印儿吸了一口。
烟熏火燎的味道涌进,薛清极的眉毛立刻打了死结,扭头咳嗽几声。
严律本来因为自己的困惑没得到解答而略有些沮丧,见薛清极这狼狈模样又笑了,将烟从他手里拿走咬回自己嘴上,含糊地笑道:“你哪儿抽的来这个,行了,吃点儿东西。”
薛清极却并不起身,仍躺在床上看他,严律被他这带钩似的眼神看得心里发痒,自己站起身,转过头来要拉他起来。
伸出的手却被薛清极抓住了,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亲。
“我知道你会生气,但我还是有话要说。”薛清极低声道,“我虽答应你不会再拿自己的神魂去换一个行尸走肉的长生,但若以后会有机会、有一个我觉得可以满足我们两人的机会出现,我还是会尝试。”
严律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起这个,眉头顿时皱起,手也下意识想要抽回。
薛清极已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,当即握得更紧,另一条手臂半撑着半坐起来:“严律,我若只是个凡人,没有修行,那随波逐流地老死也就算了,可我已入此道,我眼前的世界并非只一条路可走,也不甘心就这么走在你前头。”
哪怕是严律已经为了这事儿跟他翻脸无数次,但对薛清极来说,不到死的那天真正到来,他都无法坐以待毙。
严律的嘴唇紧紧抿着,烟云缭绕,将他的五官拢在虚烟之中。
薛清极心中酸涩,眼神却依旧偏执顽固,只是终于学会了不再把严律逼到悬崖非要他和自己一般剖心挖肺,他停顿了一会儿,轻声继续说:“我不想再过个百余年,你连吻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都忘了。”
这话狠狠地扎在了严律的心头,他跟薛清极之间这道坎儿始终都横着,他不去看并不代表不存在。
对薛清极来说,严律本身就是他的心结,千年前他的那些同门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执念过重招来孽气的事情,而薛清极自己除了一开始被迫被寄生带来后续的后遗症外,却鲜少在其他地方产生过执念而动摇。
严律已是他最大最重的执念,是他的贪欲,是他神魂上的寄生。
这种感情无法被剥离。
严律慢慢地松下了眉眼,他沉默半晌,感觉到薛清极的目光始终看着他,终于从胸膛中长长呼出一口气儿,认真且严肃道:“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,要是把自己折腾得不再是你自个儿,哪怕你是死了,我也不原谅。”
这几乎已算是严律对他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,“不原谅”对连持续半小时以上冷战的薛清极来说难以想象,他的身体一僵,但还是点了头。
“先别想这有的没的了,”见他这次像是终于听到了心里,严律的表情也缓和不少,拉着薛清极的手用劲儿,将他拽起,“菜都凉了,把对门送的包子也拿去热热。”
这回终于没人再在薛清极洗手的空挡捣乱,他也终于知道了每回严律说的“闲着没事儿去厨房拧煤气灶玩”的煤气灶是什么东西。
严律自己没多少胃口,先去洗了个澡,又陪着薛清极把想吃的热了热,便拿出手机翻消息。
“隋辨跟董鹿都到仙门了,跟咱俩发消息都没回,正急呢。”严律咬着烟笑了笑,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,“你等会儿也给他们回几句,仙门的都找到我这个妖头上了这像话吗?对,还有肖家那小孩儿,得空你也只会声,好歹都算你半个徒弟了。”
薛清极将嘴里的包子咽下,无奈道:“他不是我徒弟。”
“得了吧,你上辈子加这辈子,也就教他教的多点儿,剑阵都能教了,还算不上徒弟?”严律撇撇嘴。
薛清极懒得跟他掰扯:“肖氏那边你还要来往?”
“算不上来往,肖揽阳这样儿的跟我基本不会有交集,也不会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消息,更别说现在也只是猜测,仙门那边儿怎么处理有四喜把着,我管不着,”严律弹弹烟灰,“那小孩儿还行,我看他不像是个心眼儿多的,剑修已经很少了,他乐意学你就教教呗。”
薛清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妖皇总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心软。”
俩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,严律从桌子下踢了薛清极小腿一脚,不等薛清极反击便将手机放在了耳边。
这动作薛清极现在已十分熟悉,暂时饶了妖皇一回,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菜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严律讲电话。
头一个电话是打给佘龙,询问了老棉和林生的情况,第二个电话打给胡旭杰,但没接通,第三个电话打给的却是仙门。
这回接听的很快,严律在薛清极面前没什么不能讲的,直接便开口喊了声:“四喜,事儿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吧?”
董鹿和隋辨两人一个在庙外一个在庙内,俩人合在一起基本就已经拼凑出事情的全貌。
老太太果然已了解了这一路的大概情况,严律也没什么好再额外讲的,只把洞内那具白衣男尸的事情大致讲了,董四喜细问了些上神击落走歪道的修士的事儿,又把仙门那边儿最近查的进度讲了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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