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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纪冠城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随手买了点方便食品以备不时之需,这才免于两个人陷入在野外饿肚子的窘境。
纪冠城用栾彰花上千元购买的户外炊具煮着几块钱的杂牌泡面,最后发现锅连个把手都没有。
“所以它为什么卖这么贵?”纪冠城疑惑地问,“你为什么会买?”
栾彰说:“因为它的材料和航天飞船是一样的。”
“……”
在纪冠城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,栾彰对吃泡面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应激抵抗,锅边太烫,两人只能就着一口锅挑面。这多少显得狼狈寒酸,但是可以和纪冠城贴着吃饭,筷子会不经意间和对方拌在一起,这叫栾彰心满意足。
外面的世界可以毁灭,人类文明是否延续与他也没有关系,他只想和纪冠城活在这个雨夜。
雨不要停。
可惜雨停了,雨洗过后的世界是明镜的,但是天空仍旧乌云密布,只有空气吸进肺里才觉清爽。纪冠城抱着锅碗瓢盆去河边清洗,栾彰陪着他过去,刚洗一半,又一朵云飘来,拧抹布一样地挤出来一大片雨。
两人落荒而逃,虽然就只有几十米,倾落的大雨也足够把他们浇成落汤鸡。好不容易躲回帐篷里,衣服已经湿哒哒地粘在了身上,纪冠城自言自语说:“最近的天气太奇怪了。”栾彰把毛巾递给纪冠城,纪冠城自然而然地把湿衣服脱掉,不避讳在栾彰面前裸露,边甩头发边擦。
“过段时间台风就要来了。”车上的阿基拉打开车窗和纪冠城对话。纪冠城见状赶紧去把车窗关好,对阿基拉说:“你乖乖在车里待着,虽然你的材料都是防水的,但是我不能完全保证不会短路。”
“对哦,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跟你一起旅行了。”阿基拉抱怨道:“我讨厌水,也讨厌火,啊,自然是科技的天敌。”
“科技却妄图征服自然。”纪冠城拍拍阿基拉的头:“放心,你很安全。在车里陪光光吧,也可以和诺伯里聊天。”
阿基拉说:“诺伯里不理我,他最近好奇怪。”
纪冠城眼睛轻转,对阿基拉说:“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,他就不会不理你。好了,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吧,我可不想被泡烂。”
阿基拉说:“我可以接一条电过来,功率大一些,把周围烤干。”
“那别人怎么办?”纪冠城指指天空,笑着说:“这是自然的选择。”
他叫阿基拉安稳休眠,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行动,自己则回到了帐篷中。潮湿的状态并不好受,手中的毛巾已经无法起到干燥的效果,他左右看看,此时栾彰把自己的毛巾盖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用这个吧。”栾彰说,“还是干的。”
纪冠城掀开毛巾露出眼睛:“那你呢?”
栾彰笑而不答,自己动手给纪冠城擦头发。纪冠城没有拒绝,两个人这么静静对坐,他好像一个在外调皮踩水坑的孩子,回家之后没有遭到家长的责骂,反而是被耐心地呵护着。这样温柔成熟的栾彰是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,但是他知道,现在的栾彰已不再有当初那些算计。
擦着擦着,栾彰的动作变慢了许多,他认真地盯着纪冠城,如同在看一件被逐渐打磨成型的珍宝,越到最后,他需越得小心,不至于自己鲁莽的动作碰伤对方。纪冠城的下眼睑粘着一根细软的头发,栾彰的拇指轻柔地将其划掉,为此他需要靠纪冠城更近一些。
头发掉落了,栾彰还保持在这个距离。
纪冠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,他无法直视栾彰眼睛里毫不遮掩的欲望,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扑上来吃了自己。于他而言,理解与否是一方面,接受与否又是另外一方面。他被这样的栾彰搅弄得有些烦乱,转开眼睛问道:“可以了吗?”
再明显不过的拒绝,听了这话的栾彰低下了头,轻声叹气后放开了纪冠城,自己默默坐到了一边。纪冠城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捏在手里,他看向自己的手指,手指已经捏得发白。帐篷内只有一盏昏黄灯火,栾彰的脸掩映其中,孤零零的,被遗弃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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