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翘翘错薪(第2页)

“你——”云弥同她说不通,总之把银子收回来,回头挑好了戒指,付过钱,才将她拉到一边。

“商贾贸易,哪是你这样做的。”云弥轻声说明,“陇西地带是沙漠道必经之路,同西域交往频繁,离长安也不算远,也常有中原客商来此地进些稀货。像这样能卖得动玛瑙琥珀的,别看他穿得简陋,实则家中都是富甲一方,寻常百姓连千钱都拿不出来的。你今天不在意价钱,或许下回他再瞧见外地客,就要坐地起价。长此以往——”

“……你真是奇了怪了。”衡阳服气,“你也是第一回来啊,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。”

云弥看一看她,衡阳看回来。

“你阿兄教我的,”她低下头抱好装戒指的小布袋,“他来过好几回了。”

衡阳恨不得从没问过:“他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说?你又不要去买米。”

云弥怔一怔:“知道也没什么坏处的。”

衡阳突然有点闷闷不乐:“你这样懂事,倒显得我很没有分寸。”

云弥望着她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这些细节是李承弈分享的没错,但她保持对钱财的敏感,一是郑夫人会教,二是怕将来有用。

寻常公主应该也要学持家的,衡阳是太被娇惯了。

两人走到快日落,才在街口等到姗姗来迟的李承弈。他答应了今天要带她们逛,结果又迟到许久,正在翻身下马。

衡阳上去就抱怨:“你是一点不讲信用!我下回不管你来不来了!”

“谁又管你了。”他根本不瞥她,上前就将云弥的幂篱拨了拨,“热坏了吧?此地不比长安,不戴也可。”

云弥有些意外。大殷一朝女子的活动空间比之以往的确开阔,但越是贵族女子,出门需要小心的地方也越多,从幂离、帷帽到席帽,总之尽量是不露脸的。

民间女郎可能反而自由许多。

“瞧我做什么?”他不由笑,“我这样蓬头垢面,不也站在这街上。”

蓬头垢面是夸张了,人仍然是俊逸干净的。但在这些地界,是完全不可能像长安时那样精细。他连穿的衣裳都粗陋不少,每日幞头都要洗过晾干,次日才好戴上。

坦白说云弥都有些不适应,衡阳更是后悔不迭,但他是真的坦然。大概也是出来次数多,练出来了。

云弥弯唇笑着,倏地拿下了幂篱:“那我也要大大方方站在这里。”

“好。”他笑着点头,“应当的,阿弥比我好看一万倍。”

发现衡阳再一次溜过去买肉干,李承弈又笑不出来了:“我这什么阿妹,最近成天吃得厅堂里一股膻味。”

“她真的很喜欢羊肉和……兔腿。”云弥无声将戒指纳入袖间,“她还说过,要吃掉懒懒。”

怪不得没养住!李承弈怒了,几步上前,想把衡阳提溜回来:“李——”

“你喊呗。”她已经去抓肉干,“就算是你,也不能在外头喊我名姓。你喊我就给阿耶写信,叫他接檐檐回去。”

孺子不可教也,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……算了。他放弃教育,拉着云弥去一旁看猫眼石。

晚间回到官驿都过酉时了。衡阳立刻就要去沐浴,撇开他二人面对面。云弥刚在想他会不会拐弯抹角,他已经道:“今夜——”

“还不大行的!”她急急拒绝,她有时拖得久,会往复。

“……我没想正儿八经的。”他一脸严肃,“像你刚到那日那般,也可以。”

云弥暗暗咬牙。既不解他怎么就能这么一脸端正地说出这种话,也恼自己,仍然对那天情景记得一清二楚。

——她说出信期二字后。

他的确是郁闷了许久,伏在她身上一点点控制呼吸。她没推动他沉重身躯,打算自己偷偷开溜,才刚迈出一条腿,被他直接攥住往外一分:“魏阿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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