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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咯吱,咯吱”牙齿咀嚼指甲的声音回响在暗沉的厅内,沙发的一边是生锈的光,充满活力的灰尘悠然地攀爬,试图顺着光线逃到屋外,可是有窗户,可惜有窗户。
她很少咬指甲的,这是陋习,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被拍打,红色的手背每次都会被哥哥“呼呼”,温热的湿润总能缓解这算不上疼痛的疼痛,可她依旧不知感恩戴德,只是怨恨着父母为什么不放任她,只是埋怨着哥哥就在旁边看着她被拍打手背。
他应该是她这边的,哪怕她在犯错。
门开了,被咬得残缺的指甲在唇边划过,勾起咧开的嘴皮,淡淡的铁腥味被水润的舌尖带过,抬眼,嘴角抽动着往两侧蔓延。
她算是个乖孩子吧,伤心了也不愿意让“家长”知道,还故意露笑担心“家长”担忧。只可惜“家长”看都不看她一眼,走到鞋架静静地打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口。
“你要出去?”扯开唇角,微弱的撕裂感因为口间的黏腻减弱,声调试图发问,却又因为沙哑像句陈述。
“嗯。”他半侧身像思考着什么,手指停顿了片刻解开一个扣子。
“刚才闻叔叔来了。”说点什么吧,她不是真的要他不关心她。
“他一向是个守时的人。”
“他可能生我气了……”睫毛微弱地颤动,降落的时候瞳孔反而往上抬起,悄悄打量着少年,见他侧头看来,身子稍微立起。“因为我英语短文背得、背得不怎么好,你知道的我的发音一向不怎……”声音变得活跃,每一句的尾端都在上扬,只残留轻微的余颤。
她不想他担心,又想他担心,可等来的只是被打断。
“我一直让你在英语上多下点功夫。”他的声音有起伏了,却不是她想要的,“你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。”他回头去扯袖口继续为自己的出行做准备,她瞧不见他的却知道他在皱眉。嘴唇张了又张,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,她知道他说的没错,可是……
他凭什么教训她!他是她父母吗?他是她长辈吗?
“谁让你不出来的?!闻叔叔一开始进门就问你,我能怎么回,说你太累了,在睡觉?难道他只资助我一个人?”她脑袋糊涂了,只想找对方的过失,她承担不了惹怒资助人的后果,只是妄想着如果,如果吴慎在场,他们搭配着就不会出现那些过错。
“我说过让你喊我的。”
他抬高声量,放在平时这算不了什么,兄妹吵架放在任何家庭都是常见的,可他要走,现在天不算黑,可他换了一身衣服要走,他要去见谁吗?为什么是这个时段?
她的语气变得软和,“好啦,是我的错。”
他穿上鞋子了,吴敏手指扣了两下臂膀终于忍不住起身,“你去哪?”
外面。他不想告诉她。
“……可是,我还没吃。”她试图装可怜,扯住哥哥的袖子,即便是夏天的傍晚,天还是热的,他穿这身会出很多汗,但她不想告诉他,因为她不打算让他出去。
“……”他不说话了,也没回头看她,盯着门上的猫眼,就好像有个人站在门外等他。
“我想……”
“你随便下个面,再或者点外卖。”他打断她的话并把她的手从袖口捋下,厚重的黑眸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,“这些你是会的吧。”
她会,她当然会。
没出事前她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,哥哥会的,父母不可能不教她,否则离了他们任何一个人她都无法活。离了哥哥,她还是可以活,可她又没有离,说是家务各分一半,她爱偷闲,哥哥爱她。
她习惯了,他习惯了。
鼻子皱起,“是王小姐吗?”再或者是张小姐、李小姐,无论是哪位小姐都与她无关,她只知道他要出去做什么。
伸手,却不敢握他的手,但又能理直气壮地扯住哥哥的袖口,“我不想你出去,你不要出去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出去?”
“你为什么总这样?”为什么不告诉她,他在想什么?
为什么总让她猜呢?
为什么要她难过,她不想难过,也不想他难过。为什么他非要这样,非要做出这些超出她可以解决范围的事情。
为什么,为什么?为什么她只会问为什么?
她不管,她一定要一个回答。
可是他说:“我已经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了。”她连质问都做不到,只是自私得不想松开袖口,可是偏偏指尖没了力气。
他走了,都不看她,好像烦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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