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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密室毒谋,邙山月冷。(第2页)

九月霜降,洛阳西明门,当覆盖着玄纁的灵柩出现在官道尽头时,城门楼上三十六支画角同时长鸣。尚书令贾允率百官素服出迎,却在看到棺椁上武帝亲赐的朱漆云纹时,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金珰。

太极殿前,武帝抚棺痛哭。他忽然扯下十二旒冕摔在地上,白玉珠滚落丹墀:"朕失股肱!"群臣骇然跪伏。

当夜,尚书台爆发激烈争执。杨珧指着杜预临终前画的《陇西屯田图》高喊:"按此策需迁三万户!"太常卿却捧着浸血的《守成疏》反驳:"此乃杜元凯心血!"争执声惊得值夜黄门频频侧目。

而在城南卫府,司空卫瓘正将杜预去年赠他的错金书刀浸入醋中清洗。刀柄上"同心戮力"的篆文忽明忽暗,老司空望着案头弹劾自己"专任威刑"的奏章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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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天不憗遗,老成雕谢,如今只剩了一个卫司空,孤立无援,内为贾妃所忌,外为杨氏所嫌,免不得表里相倾,不安于位。

杜预下葬那日,繁昌公主的鸾驾在送葬队伍中格外醒目。当看到棺椁中陪葬的并非金玉,而是成捆的农书和治水工具时,公主突然掀开车帘问卫宣:"驸马可知杜公注释的《左传》共有多少字?"

卫宣正把玩着新得的波斯猫眼石,闻言一愣。公主自顾自说道:"四十五万七千八百言,父皇说那些朱批注疏能铺满整条铜驼街。"说着将亲手抄写的《盟会图》投入火盆,青烟腾起时,她瞥见杨骏的犊车正在远处徘徊。

不错,远处的杨骏正斜眼夫妻二人:“真是可惜了公主一片真心。”

“为何?”舍人随口相问。

杨骏嘴角一扬,露出一丝篾笑:“说来话长。”

泰始五年,太极殿东堂的合婚庚帖上,繁昌公主看着"卫宣"二字,突然用金簪划破绢帛。十七岁的皇室明珠摔碎玉如意,凤冠上的东珠滚到武帝脚边:"父皇要让儿臣嫁给那个斗鸡走马的纨绔?"

贾允拾起东珠谄笑:"公主有所不知,卫司空三公子上月刚作《洛神赋》,陛下赞其'文采斐然'..."话音未落,屏风后突然传来呕吐声——卫宣昨夜在平康坊豪饮,此刻正被内侍搀扶着谢恩。

武帝蹙眉看着准驸马衣襟上的胭脂印,忽然瞥见卫瓘呈上的《屯田策》。老司空为儿子求亲的奏章里夹着杜预手书:"宣虽年少放诞,然璞玉可雕。"皇帝最终在庚帖按下玺印时,窗外的乌鸦啄食了当时杜预病危的急报。

泰始六年,新婚初年,波斯商人安努什的象车刚进平康坊,二楼飞下的金丝枕就砸中龟兹舞姬的头饰。卫宣醉倚栏杆大笑:"这红宝石步摇,可比繁昌公主的九翟冠鲜亮!"

胡姬阿黛尔旋转的金纱丽缠住卫宣玉带钩时,楼下的羽林卫正记下这一幕。卫宣不知道,杨骏派来的画师已将他的丑态绘入《西域行乐图》,更不知晓怀中"龟兹美人"的真实身份——她是杨府训练三年的细作。

"三郎尝尝这个..."阿黛尔喂上的葡萄浸过五石散,卫宣的瞳孔渐渐涣散。当他撕碎《洛神赋》手稿给美人拭汗时,窗外闪过段广管家的阴鸷笑容。

泰始七年,繁昌公主大婚二年,卫府角门溜出辆灰篷马车。新娘听着远处平康坊的琵琶声,指甲掐破了合卺杯上的缠枝纹。卯时鸡鸣,驸马带着胡姬的唇印归来,腰间玉带钩换成了狼头金扣。"公主的翟车借阿黛尔用用,她那身纱丽配金车才好看!"当象车载着胡姬招摇过市时,公主砸碎了卫瓘送的翡翠屏风——那是杜预生前亲手挑选的新婚贺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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