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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揣了个风箱,呼哧呼哧直喘气,手指攥得发白,指节都泛了青。他还想再放几句狠话,可看着顾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仿佛自己的愤怒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,所有的火气都像打在了棉花上,闷得他心口发疼。
顾南懒得再跟他纠缠,这种输不起又爱钻营的人,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。他摆了摆手,像赶苍蝇似的,转身就走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步步离易中海越来越远,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,像根被霜打蔫了的枯木,孤零零地杵在考核场中央,周围还散落着他刚才车废的零件,格外刺眼。
易中海望着顾南远去的方向,心里又气又疑,像塞了团乱麻。他想不明白,明明和朱厂长商量得好好的,朱厂长说会想法子把顾南绊在传达室,怎么偏偏就在最关键的评审环节,让他跟掐着点似的闯了进来?难道是朱厂长临时变卦,把自己卖了?还是说,顾南根本就没被拦住,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?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打转,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最后,他只能耷拉着脑袋,像只斗败的公鸡,灰溜溜地往车间外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,又疼又涩,连脊梁骨都挺不起来了。
顾南这边倒是一身轻松,嘴里还哼着小曲,乐呵呵地往办公室走。剩下的考核跟他没多大关系,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——既揭穿了易中海滥竽充数的真面目,让厂里的人都看看“走后门”的下场,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想徇私的朱涛,这趟来得值。再待下去也没意义,反而显得自己揪着不放,平白拉仇恨,不如早点撤,落个清静。
而易中海刚挪到车间门口,就撞见了兴冲冲赶来的何雨柱。何雨柱手里还攥着个刚从食堂买的肉包子,油乎乎的纸袋子在他手里晃悠,脸上堆着得意的笑——他笃定易中海肯定过了考核,特意掐着点过来“道贺”,顺便提提自己前前后后跑了几趟找朱厂长的事,好让易中海记着他的情分,往后在院里也好有个照应。
“一大爷!”何雨柱笑眯眯地迎上去,把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往易中海手里塞,“恭喜恭喜啊!我就说您老手艺硬,肯定没问题!这下成了八级钳工,往后在厂里更有面子了,工资还能涨一大截!怎么样,是不是得请我喝两盅,好好庆祝庆祝?”
他话说了一半,才发现易中海的脸色不对劲——耷拉着脑袋,眼神呆滞得像块木头,身上那股子蔫劲儿,连头发丝都透着丧气,哪像是刚升了级、扬眉吐气的样子?何雨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,举着包子的手也停在半空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砸了:难道……没成?
轧钢厂的车间里还飘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,混着铁屑的腥气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易中海蹲在机床旁,背脊佝偻着,像块被霜打蔫的老玉米。他手里攥着块没打磨完的铁块,边缘还留着歪歪扭扭的锉痕,指节捏得发白,连指甲缝里都嵌进了黑黢黢的油污。
他猛地抬头瞪着何雨柱,眼里的火气像烧红的烙铁,恨不得把人烫出个窟窿:“柱子,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?八级钳工?我现在连四级的脸都快丢尽了!”
何雨柱被他吼得一愣,手里的铝制饭盒“哐当”撞在机床腿上,里面的饭菜晃出了点油星。“易大爷,您这是唱的哪出?”他挠着后脑勺,一脸懵,“早上出门时不还拍着胸脯说‘包在我身上’?李师傅、王班长他们不都是您的人?怎么就……栽了?”
“人?人能顶什么用!”易中海猛地站起来,工装口袋里的铁屑子“簌簌”往下掉,落在水泥地上像撒了把沙。他指着考核台的方向,嗓门都劈了,带着哭腔:“顾南那小子跟幽灵似的闯进来,手里还拿着我前几年磨废的零件——就是那个带豁口的齿轮!他指着图纸问我‘这榫卯结构怎么偏移了三毫米’,我能答上来吗?我连那零件是哪年磨的都记不清了!”
他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抓起旁边的扳手就往机床台面上砸,“哐当”一声震得人耳朵疼:“要不是他盯着,李师傅闭眼都能让我过!现在倒好,全车间都知道我磨齿轮把尺寸磨大了两毫米,连刚进厂的学徒都敢在背后笑我‘七级的名头是混来的,还想升八级,脸皮比机床还厚’!”
何雨柱这才觉出不对劲。早上他离开时,易中海还捋着袖子说“万无一失”,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?“顾南怎么会进去?”他追问,“朱厂长不是说……一早就在办公室堵着他吗?”
“朱厂长?朱厂长人影都没见着!”易中海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眼底全是怨毒,“我看他就是故意的!什么拦住顾南,怕是早就被顾南买通了,合起伙来坑我!”
何雨柱被说得心里发慌,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。他挠了挠头,想说句“您别上火,再想想办法”,却被易中海挥手打断:“你别在这儿站着了,看着就心烦!赶紧回你的后厨去,炒你的破菜去,别让我再看见你!”
看着易中海通红的眼睛,像要吃人似的,何雨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揣着饭盒往食堂走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。心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——朱厂长到底去哪儿了?顾南又是怎么绕过他闯进去的?这事儿从头到尾,怎么想怎么透着股不对劲,像张早就织好的网,就等着易中海往里钻。
另一边,朱涛从办公楼出来时,太阳都快偏西了,金红的光把厂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整了整皱巴巴的中山装,领口沾着点烟灰,脸上还带着点晦气——被工会的人盘问了大半天,又是查去年的福利账,又是对每月的劳保用品报表,最后才轻飘飘地说“是场误会,记错了”,可这一天的功夫,全耗在这没用的事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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