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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涛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警告,眼神像淬了冰:“下班以后,你跟易中海说,我会帮他这次,但只有一次机会。考核的时候让他机灵点,那些太复杂的活别逞能,挑简单的上手,别出太明显的岔子,要是他自己把握不住,弄砸了,可就别怪我没给情面了。”
“哎,好嘞!”何雨柱连忙应下,腰弯得更低了,“我这就去通知他,保证嘴严,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,您放心!”
朱涛挥挥手让他走,等办公室门关上,又摸出根烟点上,打火机“啪”的一声响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他盯着桌上的生产报表,上面顾南签的名字龙飞凤舞,透着股锐气。心里盘算着:顾南、易中海、还有车间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……这轧钢厂,真是一天也不得安生。
轧钢厂食堂的蒸汽像刚掀开的蒸笼里扑出来的白棉花,裹着红烧肉的醇厚香气、馒头的麦香和白菜粉条的咸鲜,在走廊里弥漫开来,连墙角的蛛网都沾了层湿漉漉的水汽。
何雨柱揣着手,棉裤腰勒得紧,脚步匆匆往后厨赶,鞋底子在水泥地上磨出“沙沙”声。他心里暗自嘀咕:顾南这小子最近跟盯贼似的盯着钟义,前天查卫生翻出半筐烂菜都能念叨半天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蹿到后厨来找茬。
自己得先把场面支棱起来,该擦的擦,该藏的藏,省得被他抓着把柄,连累钟义不说,自己这掌勺的位子也得晃悠。
后厨里,铁锅碰撞的叮当声、大师傅们的吆喝声搅成一团,热闹得像个集市。何雨柱刚掀开油腻的布帘,一股子热浪混着油烟扑面而来,呛得他皱了皱眉。抬眼一瞧,正看见秦淮茹踮着脚,胳膊伸得老长,往怀里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里塞白面馒头,圆滚滚的馒头塞了四个,把布包撑得像个小山包。旁边的菜筐里还摆着几块刚切好的五花肉,肥瘦相间,油汪汪的,上面还沾着点酱油,看着就馋人。
“秦淮茹!你这是干啥?”何雨柱的嗓门陡然拔高,像炸雷似的在厨房里响起来,吓得秦淮茹手一抖,手里刚抓的馒头“啪嗒”掉在案板上,沾了层面粉。他几步跨过去,指着布包,“上回给你拿的那袋米,我瞅着还剩小半袋吧?咋又动起歪心思了?这肉是给夜班师傅留的,你也敢动?”
秦淮茹慌忙把布包往身后藏,脸上堆起笑,眼角的细纹挤成一团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柱子,你看你,咋咋呼呼的,吓我一跳。”
她瞟了眼周围正在切菜的师傅,见没人注意,又凑近了些,“钟义现在是主任,可谁不知道后厨的事还得听你的?我家棒梗最近总喊饿,放学回来就扒着锅沿看,拿俩馒头回去垫垫肚子,又不占多少分量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何雨柱皱着眉,往灶膛里添了块煤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舔着锅底,映得他脸红扑扑的。“顾南那眼睛跟鹰似的,亮得很,正盯着钟义找碴呢。前天查储藏室,连盐罐子都倒出来数了,你这时候往家带东西,不是给我找不痛快吗?”
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。钟义刚接了食堂主任的位子,屁股还没坐热,顾南就憋着气想把他拉下来——毕竟钟义是朱涛的人,顾南要在厂里站稳脚跟,总得拔掉几个钉子。前天借着查卫生的由头,顾南把储藏室翻了个底朝天,连过期的酱油都拎出来说了半天,明摆着是敲山震虎。这节骨眼上,别说拿肉拿面,就是多带根葱,被顾南撞见了,都能扯到“钟义管理不严”“后厨风气败坏”上,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。
秦淮茹却满不在乎地捡起案板上的馒头,拍了拍上面的灰,又塞回布包,嘴角撇了撇:“顾南再横,还能管到后厨的针头线脑?柱子你是掌勺的,这后厨你说了不算谁算?他算哪根葱,刚回来没几天就想当皇上?”她凑近两步,声音压得低了些,带着点怂恿,“再说了,真被发现了,我就说是我自己嘴馋,趁人不注意拿的,跟你没关系,保证不连累你。”
“你当他是傻子?”何雨柱气不打一处来,手里的炒勺往锅里一磕,“哐当”一声响,吓得旁边切菜的小徒弟手一哆嗦,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头。“上个月你拿的那罐猪油,他不就阴阳怪气问过我?‘何师傅,食堂的猪油消耗得有点快啊’,要不是我打哈哈说‘天冷了,师傅们爱用猪油炒菜’,早捅到厂长那儿了!”
他知道秦淮茹日子难,男人贾东旭死得早,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,还有个药罐子似的婆婆,一家几张嘴,天天等着吃饭。以前他总偷偷塞点东西给她,馒头、咸菜、偶尔有块肉,可现在这局势,实在不是时候。顾南巴不得抓着点错处,好把钟义拉下来,到时候自己这后厨管事的位子,怕是也坐不稳——他可还指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和聋老太太呢。
“行了,听我的。”何雨柱的语气软了些,心里叹了口气,转身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,往她手里塞,“这个拿着,顶饿。玉米面的,扛时候。肉和白面先别动,等这阵风头过了,我给你留着,保证让小当吃上红烧肉,中不?”
秦淮茹看着手里的窝窝头,硬邦邦的,上面还沾着点糠皮,心里老大不乐意,脸上却不敢犟。她知道何雨柱是头顺毛驴,你顺着他说,啥都好商量,真要是拧起来,十头驴都拉不回来。“知道了知道了,听你的还不行?”她撇撇嘴,把窝窝头揣进包里,眼神却还黏在那几块五花肉上,像只盯着骨头的狗。
何雨柱没工夫跟她磨叽,他还得赶紧去找易中海。刚才在走廊撞见二大爷刘海中,对方神神秘秘地说,顾南下午去了趟书记办公室,手里拿着个黑皮本子,不知道记了些啥,进去时脸沉沉的,出来时嘴角带着笑,八成是冲着易中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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