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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大保研面试的前一天,我去火车站送沈致湘和杨璐。
他们说要先回一趟成都,沈致湘去见杨璐的父母,顺便参加几场地点在成都的招聘。路上沈致湘一直在准备应聘,捧着本专业英语的词汇书,小声背单词。
杨璐冲我无奈地笑笑。
我问她:“你的工作定了吗?”
“还没,准备国考呢,”杨璐说,“哎也不知道考得考不上。”
“没问题的。”我安慰她。
沈致湘以前向我提起过,杨璐家有位什么亲戚是当地官员,所以她家就想让她回去当公务员,有人照拂,也稳定。
我问沈致湘:“大概准备找个什么工作?”
“去试试那些外企吧,要不就私企也行,我是不想当公务员,”沈致湘看着杨璐笑了笑,“我这性格,受不了天天正儿八经的。”
杨璐也笑,伸手戳戳沈致湘的脸:“说得跟你肯定能考上似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空落落的。真快,太快了,好像大一军训往鞋子里塞护垫还是昨天的事儿,而一眨眼,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。大一寒假的时候我和严行和他俩一起去南锣鼓巷,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天,冬日疏疏朗朗的阳光落在严行脸上——那个画面。
严行去哪了?他还在北京吗?到了这个时候,我心里已经不复有当时浓重的恨意和愤怒,想起严行,更多的是困惑,我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。那天沈致湘说得对,我为什么、为什么不问问严行,他有没有受到胁迫?他是自愿跟着严先生的吗?严先生姓严,严行是跟了严先生的姓——那他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严先生吗?
想到这些,我的心就像一艘沉船,缓缓沉入不知名的黑暗里。
到了北京西站,时间还早。杨璐去卫生间了,我和沈致湘坐在候车大厅里。人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,无比嘈杂。
“一回,”沈致湘放下手里的词汇书,凑近一些说,“我给你道个歉,之前我说那些话……说得过了,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,我知道,出了那些事,你心里肯定是最难受的。”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,有些懵:“……没事儿,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当时情绪也不好,”沈致湘向卫生间那边看了看,说,“之前和璐璐商量的是一起留在北京的,我家虽然大钱没有,但给我们付个首付还可以,结果她……她家里一定要她回成都,我问她,能不能在北京等我三年,我读完硕士就跟她回去,她家里还是不同意。”
我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波折,只好宽慰沈致湘:“你之前不是去过成都,说是挺不错的吗?”
“是不错,我也不是不愿意跟璐璐回去,”沈致湘笑了一下,表情无奈,“我就是觉得,她家人也太……着急了,我和璐璐都在一起这么久了,不能等我再读个研?况且她在北京也不是找不着工作……算了,现在说这些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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