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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前朝出了韦蛟这档子事,可是回到后殿,李晔也就没心思再理会那些事情了,反而平心静气地练起了字,在他眼里,政务归政务,但是这些修身养性的爱好也不能放下。
內侍迈着小步子,轻声走到殿内:“启禀陛下,游少卿在外头求见。”
李晔没说话,直到笔下那字写完,他才顿笔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內侍引着游夙进了殿内,游夙也不忙着行礼,径直走到皇帝身边,笑道:“宅家的字愈发精进了,臣斗胆要讨一幅,回去也好临一临。”
李晔被这番恭维逗乐了,放下笔道:“你这嘴,只知道拣些好听的来应付朕。”
其实平心而论,李晔的字很不错,非但没有太平天子的那种旖旎柔媚,反而带着几分力透纸背的风骨,他在书画此道上的造诣也确实有目共睹。
“臣实事求是罢了,并非存心恭维。”游夙颔首笑道。
李晔放下笔,游夙很有眼力地为他取过一枚印章,沾了印泥后递到李晔手边,李晔接过印章按在了纸上,又道:“这字啊,得天天写,一日都不能落下,但凡有一次倦怠,再拾起来的时候,定要花费两日方能寻回原先的笔法来。”
李晔放下印章,仔细观赏了一会儿自己的那幅字,然后才开口问道:“你过来找朕是有何事?”不比他小时候,现在游夙也不太进宫,况且如今他在大理寺任职,愈发忙了起来,今日既然特意过来了,那肯定是有事要禀。
游夙这才行了礼,李晔摆摆手道:“这就不必了,你说吧。”游夙收了笑意,躬身正色道:“臣有罪。
这话可把李晔逗笑了,他也算是看着游夙长大的,这些年倒没听游夙认过错,李晔笑道:“你才刚立了战功,近来朕也没收到弹劾你的奏折,怎么好好的就有罪了。”
游夙没有直起身来,低着头继续道:“臣有罪,还请宅家责罚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有什么罪。”
“臣有知情不报之罪。”
他嘴里的知情不报之罪让李晔不明就里,他在榻上坐了下来,盯着游夙:“你且说说。”
“去岁臣受命审讯黄惟忠一案,案犯黄惟忠曾自述跟平卢节度使韦蛟私相授受。”听到这里,李晔皱起眉头,质问道:“那你之前为何不报?”
“那黄惟忠也知晓此事不比寻常,不可轻易泄露出去,因此没有在三司审问的堂上招供,而臣是本案主审,他便单独告诉了臣一人,希望能将功折罪。可臣以为韦蛟镇守边关多年,战功赫赫,黄惟忠只是死到临头,胡乱挣扎罢了,更何况黄惟忠拿不出什么确凿证据来,臣恐他只是信口胡诌,所以才没有将此事上报,韦蛟乃是一方节度使,若是知晓朝廷在怀疑他,那边关人心必定不稳。今日听了信王的弹劾,臣才知道自己已经铸下大错。”游夙抬眸看了眼皇帝,只见他锁眉深思,又垂下眼睛继续道:“那日的口供,已经在大理寺留档,臣方才已经派人去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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