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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大的雪,这面旗还在雪面上,看来巴雅喇根本没走远,或者说,就在附近,旗是被吹来的!如果比轻兵营还厉害,那很可能……京营要重蹈萨尔浒覆辙,全军覆没,默默死在辽东的风雪中。
旭阳眼睛发红,巴雅喇是努尔哈济的贴身金刀护卫军,黄台吉当然继承了这支恶鬼索命一样凶残的军队,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,这个天气,出现在这个地点?
邬双樨苦笑,撞上巴雅喇,真就是……命不好了。
李在德马上追问:“我们需要原地待命以静制动吗?”
邬双樨和旭阳同时看他,李在德坚定:“如果是,那么军器局立刻拼装铜发熕!大晏最大的火炮,到现在还没开张过!”
旭阳摸一摸护心镜,里面是半枚虎符。无论如何得到复州,时间急迫。今年大晏又是灾荒又是瘟疫,重伤累累,豁出血肉扛金兵,能扛多久?
没办法了。
邬双樨和旭阳同时一吼:“应战!”
辽东凄厉酷烈的风势骤然加剧。
谢绅再也没有见过伊勒德。他的职位还没有品级,不能上朝,为了不引起疑心,又不能瞎打听。伊勒德告诉他,不要再往关内传递消息了,谢绅只好停止,收集消息的任务由伊勒德接手,可是谢绅找不到他了。
突然消失。
谢绅真正地孤身一人,突然才明白伊勒德这么多年在建州的艰苦。没人说话,没人相信,也不能相信什么人,绝对的孤立无援。伊勒德能单枪匹马在建州做成两件事,一件就是策反刘山,谢绅扪心自问,不确定自己能做到。谢绅以前的确不是合格的间谍,他现在已经按照伊勒德说的,把自己人生前二十年的骄傲全部扔掉,静待时机,等待伊勒德说的第二件事。
……唯一的遗憾,他自始至终,不知道伊勒德真正的名字是什么。
北京肯定知道。谢绅决心努力活下去,等到归京那天,亲自去问王都事。不,不必去问王都事,他或许可以直接问伊勒德,让他把那天晚上推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说完。
你的真名,到底是什么?
同僚过来抱着一摞文书,往谢绅面前一放。谢绅直视一闪神便清醒过来,微微笑:“马上就整理。”
谢绅提笔写字,几个女真同僚低低聊天,谢绅隐隐听到一个词:巴雅喇。他知道这个词,金刀护卫军,只在传说中,没人真的见过。谢绅漫不经心翻一翻面前的文书,忽然觉得不对劲。军资发放都是有例可爰的,南下的金兵正月之后的军粮突然少了一截。谢绅突然嗅到一丝气息。金兵虽然都是以战养战随抢随打,但建州发放军资是肯定的。他到底职位太低,够不着上层的风起云涌。但他恍然大悟,为什么黄台吉出建州南下之前要清洗改编正蓝旗。正蓝旗曾经是他亲叔叔的旗,他亲叔叔就是辽东暗卫所策反是白的哈齐。
黄台吉也知道此行必定是硬仗,自己不在家建州,便竭尽可能地削弱建州内不安定因素。正白旗的旗主阿獾现在没兵,他亲弟弟镶白旗旗主阿稚跟着入关,但了无音讯。谢绅越来越不安,伊勒德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?
突然一天,镶白旗旗主阿稚的尸体被忠心的部下送回建州。
谢绅没看到阿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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