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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英殿一早听政, 皇帝陛下看旁边依旧空着的摄政王宝座, 扁扁嘴。正月里,北京城中一点庆祝的意思都没有。去年这个时候,金兵围城。今年这个时候,摄政王亲征。内阁六部一应衙门照常点卯当值,武英殿听政也没停。
还有个原因, 仁祖皇陵被人给掘了。不过都不敢明着说, 整个北京城新年没见一点红色。
皇帝陛下嘟着脸十分严肃听内阁汇报今年的盐税。开中账是绑着盐引的, 晋商资粮给军队, 朝廷用盐引支付。陆相晟在山西只是动一动晋商, 就被如报复。王修带了十几个宫中司礼监挑选出来的账房去南京,谁都没惊动,谁也不知道王都事在南京查到什么了。
王修回京,按照流程上书, 奏章从布政使司进入六部上内阁。文华殿当值的文书复核王修陈述账面问题,内阁批复, 一共四五天时间。
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听着, 很沉静。司礼监富太监听得心惊肉跳,这一番杀戮, 竟是为了盐税。前年一年,江浙盐税收了二十两。重振京营卫所,出海,清丈土地,建铁, 盐税,摄政王居然一项没落下。整整一年,这位殿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富太监心里一动,瞟一眼空着的宝座。武英殿一阵响动,富太监看向殿门口。摄政王站在门口,阳光倏地被挡在门外。他抬脚走进来,朝臣长揖,红色的朝服一翻浪。摄政王走到近前,富太监立刻嗅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摄政王微微一笑:“臣来晚了。”
皇帝陛下晃晃小脚,很关切:“六叔不必着急来上朝。”
富太监心里咯噔。他以前听说铸就绝世的剑,就要用人的血肉祭。锻打锤炼完毕,开刃仍然需要用血。名剑或是凶器,生而为杀。摄政王……开刃了。
富太监吞咽。锻打锤炼,淬火开刃,血肉祭天——摄政王完成了。
摄政王坐得挺直,威严沉默。
研武堂驿马上报,金兵奔赴宣大线,开平卫换防完成。
陆相晟上书:臣誓守国境北门。
天雄军上下分火器,一大批运往延安府。陆相晟发现晋商为了方便走私,火器零部件尺寸分门别类,各自严格统一,随拆随装。火铳部件坏了可以重新换,倒不像以前有点问题整把火铳都废了。火药通用,部件通用,以后天雄军和秦军以后的火器制式相通,可以临阵互相支援。
陆相晟和陆相景一身披挂,祭拜母亲。陆相晟按着弟弟的背:“怕不怕。”
陆相景摇头:“不怕。”
权城很认真地给陆老夫人上香,兄弟俩看着。陆相晟失控的时候,权城告诉他陆老夫人还在,她很骄傲。后来他又告诉陆家兄弟俩,陆老夫人魂归天地,永恒安宁。
不管真假,兄弟俩感激权城。
陆相景手有点抖,陆相晟似乎是没发现。权城拜了陆老夫人,声音安和喜悦:“我看了宣府的土地,真的好,适合种植土豆玉米和番薯。今年夏秋收了麦子,接着还能种,热热闹闹等待丰收。若得太平盛世,一年四季,都是人间胜景。大晏河山真的……真的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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