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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静了一瞬,只剩远处市声隐约传来。
“元丰五年,”贺清清翻到下一页,“杜衡之被破格擢升为‘盐法道’,正五品,总理两淮盐务。此事在朝中原本争议极大,毕竟他出身商贾,又无科名。”
她抬眼看向陆云裳,低声道:“可当年长公主压下了所有反对声,帮着薛家将杜衡之送了上去。”
姚澄冷笑了一声:“谁不知长公主是站在大皇子那边的,皇长子楚弘的生母,如今的德妃,正是洛阳薛氏嫡女。只是那一年,两淮盐税比往年多收了整整三成。多出来的银子进了国库多少没人细究,但薛家在江南新添了多少田庄、码头,地方志上却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陆云裳的目光顺着纸卷往下移,在最后几行字前停住,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些。
元丰八年,杜衡之升任江南盐运使,从三品。
“到这一步,”姚澄低声道,“他已经不只是替薛家办事了,而是成了薛家在江南盐业的‘总掌柜’。盐船走哪条水道、盐仓设在何处、哪家商号能领引,皆由他一人裁定。”
“元丰十年,”姚澄翻到最后一页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意,“薛老太爷病重。杜衡之亲赴洛阳,在薛府侍奉汤药整整三个月。每一剂药,必先自己尝过,再送到榻前。”
“这事传开后,”他轻轻哼了一声,“外头都说他是‘薛家忠犬’。”
贺清清却摇了摇头:“可薛府下人私下说,那三个月里,杜衡之几乎翻遍了薛家在江南的产业账册。哪处码头、哪条盐道、哪家商号暗中分红,他摸得比薛家管事还清楚。”
陆云裳慢慢合上纸卷,指腹在卷边停了一瞬,神情沉静而冷。
“这样的人,”她缓缓开口,“心思缜密,步步为营,可有查到什么软肋?”
“有。”贺清清连忙笑着开口,“只要是人便必有软肋,这杜衡之最宠的三姨娘柳氏。”
她语气放缓,却更显冷意:“此女原是盐灶户之女,其父因欠盐税,被逼得投井自尽。杜衡之将她纳入府中,对外说是‘怜其孤苦,救她出苦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