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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渐渐西沉,晚霞再次染红天际。当我看完最后一个因为吃坏肚子而腹痛呕吐的小贩时,长长地、彻底地舒了一口气。
三日义诊,至此,终于圆满结束。
茶楼掌柜周福贵亲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过来,上面除了茶水,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小锭约莫二两的银子。
“白大夫,李兄弟,这三日实在是辛苦了!”周掌柜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感激,“这点茶点不成敬意,还有这二两银子,是这几日有些受到您恩惠的街坊、还有我们茶楼一点心意,您千万收下!您这一来,不仅救了那么多人,连带着小店生意都红火了不少!以后啊,您就是我们一品茶楼的贵客,随时来,茶水管够!”
我看了看那锭银子,又看了看周掌柜诚恳的眼神,知道推辞反而矫情,便示意李莲花收下点心,银子却只取了一半。
“周掌柜好意,我们心领了。点心我们收下,银子取一半便可。另一半,麻烦掌柜的换成米粮,若有那实在过不下去的街坊,或是如老赵头那样的孤寡,便分给他们吧。”我温声道。
周掌柜一愣,眼中敬意更浓,重重一揖:“白大夫高义!周某一定办到!”
“另外,”我笑了笑,“我住在梨花巷的事,掌柜的也知道了。日后若有棘手的病患,或掌柜的自己家人需要,可去那里寻我。”
“好好好!一定一定!”周掌柜连连点头,亲自将我们送出茶楼。
夕阳将我们的身影再次拉长。背着沉甸甸的药箱(里面多了不少热心人硬塞的鸡蛋、蔬菜等谢礼),走在回梨花巷的青石板路上,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心底却有一种充实的平静。
“三天,看了不下两百个病人。”我边走边默默计算,“赠出去的药材、成药,加上那半锭银子换的米粮,总价值怕有六七两。但换来的名声、信任,还有那些市井消息,价值难以估量。”
“还有那个陆青舟。”李莲花说,“他离开时看你的眼神,是真正的孺慕与渴求。若他心志不改,你这个徒弟,怕是收定了。”
“再看吧。”我揉了揉酸疼的脖颈,“若他真有恒心,我也不会吝啬所学。毕竟,师父说了,逍遥派要‘择才而教’。医术若能惠及更多人,总是好的。”
回到我们那个暂时被称为“家”的小院,关上院门,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也一并关在了外面。院中梨花静静飘落,石缸里的红鲤悠闲摆尾,一切安宁如初。
我们简单热了热早上剩下的粥,就着周掌柜送的点心,算作晚饭。饭后,李莲花去烧水沏茶,我则瘫在椅子里,一动不想动。
稍事休息,我们开始整理这三日的“收获”。
李莲花将那一大摞新买的书籍,连同他这几日记录病案和听闻的小本子,一一摊开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我则强打精神,开始将我记忆中一些典型的、能反映这个时代疾病谱和医疗水平的病例进行归纳,并对比我过往世界的认知,记录下来。
灯火下,我们相对而坐,一个翻书查阅,一个提笔疾书,气氛宁静而专注。
“这个世界的医学,确实滞后得令人心惊。”我指着几本明显是书铺里淘来的、印刷粗劣的医书刻本,“你看这本《江湖郎中方略》,里面还在用砒霜治疟疾,用水银治疥疮,这哪里是治病,简直是害命!对很多疾病的认识,还停留在‘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’六淫外感和阴阳五行生克这些非常朴素的层面,缺乏对病因、病理更深层次的探究,更不用说系统的解剖、生理知识了。”
“但与之相对的,”李莲花放下手中的《大宋刑统》,拿起那本《江湖门派考》,“这个世界的武学,却发展到了相当精妙复杂的地步。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讲究经脉运行、周天搬运;外功招式追求劲力运用、变化无穷。甚至已经触及到了一些‘神’与‘意’的层面,比如少林的禅武合一,道家的练气化神。这种对自身潜能挖掘的深度,在某些方面,甚至不逊于飞升大陆一些低阶的炼体法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