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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双眼睛。
不是瞳孔收缩的惊惶,而是——光在变。
幽蓝水纹中,穆长老右眼瞳仁边缘,一圈极细的银环正无声亮起,像古钟表匠用游丝嵌进虹膜的精密齿轮。
他脚踝以下已没入翻涌的青灰色海水,可那水,竟在他腰腹三寸处诡异地停住了。
不是浮力。
是排斥。
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力场气泡,正以他身体为中心,将万吨海水温柔地、坚决地推拒在外。
水珠悬停在半空,凝成无数颤抖的凸透镜,把他的脸扭曲成七张破碎的面具。
他活下来了。
靠的不是战舰残骸,不是量子护盾,而是……上古农官们刻在《禹贡》竹简夹层里的重力偏转术——广寒宫生态协议第十七号冗余子项:【抗压耕作区局部反重力锚定】。
我喉结动了动,没咽唾沫。
舌尖那点铁锈味还在,但更浓的,是扳手柄上冷却凝胶干裂后渗出的微咸。
常曦的声音直接落在我听觉皮层,没有波澜:“力场能耗峰值:1.8吉瓦。供能源……是他左手小臂植入的‘息壤’生物电池。剩余续航:4分17秒。”
她没说“够不够杀他”。
她在等我确认——这四分钟,够不够完成一场更彻底的收割。
我低头,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喷洒终端冰凉的外壳。
屏幕还亮着,【虫害等级:Ⅳ】的红字底下,一行新数据正无声滚动:【环境气体成分实时采样|目标区域:力场气泡内|CO?浓度:0.04% → 0.12% → 0.37%】
还不够。
二氧化碳不杀人,它只是让大脑误以为自己正在窒息。
而人在濒死幻觉里,会本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——哪怕那根稻草,是自己亲手递过去的毒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