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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黑的视线里空无一物,阿依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在牛棚里的周悬了。
昏暗潮湿的屋子里,他和她又看了一次满月。也不知道他认出自己没有,有没有听出自己向他传递的消息。
有人被洗脸的时候,其他人是不能走的,要坐着陪他们一起,意思是:看啊,如果有人不老实,下场和他们一样。
据说曾经就有人被绑在十字凳上几个月没下来过,头顶的水没了就再续,眼睛、嘴巴都被布条勒的死死的,透不进去一丝光,那人刚开始还嘻嘻哈哈地骂着肥鼠一群人,后来渐渐不骂了。
再后来,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求饶声,再再后来,那人的头皮掉了下来,头顶的水滴还在落,流过森森白骨,从那之后那条凳子上再也没有过任何声音。
再后来的事情,不清楚了,据说那人还是被绑了很久当作警示,一直到上头说有贵人要来,怕污了贵人的眼,不知道被搬到哪里收拾了。
阿依看不到,也动不了,没来由地想着,希望周悬他们快一些,再快一些,万一出了什么意外,她可不想被周悬带着头皮掉落的她回去安葬,母亲又要心疼哭了。
第4章
场上很安静,人人都屏气凝神,一动不动,生怕下一个被洗脸的就是自己。
大熊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凳子上的人,大气都不敢喘,虾子这下倒像真成了个瞎子,什么也看不到,不停地颤抖,和不喊不叫的阿依对比,实在是狼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虾子战栗的速度越来越快,凳子晃动的声响也越来越大。阿依静静算着时间,手掌成拳,指甲狠狠嵌入皮肤,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好了。”
如临大赦,场上一瞬间似乎有了呼吸,众人的眼神在台上台下之间打转。
“虾子,”被喊到名字的虾子狠狠抖了一下,举着脑袋四处望,像个无头苍蝇,“你昨晚在牛棚,真的看到她了?”
“看到了看到了。”虾子点头如捣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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