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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客居暖冬（第1页）

（天启三年腊月廿三·泾阳田庄）

晨起推窗，桑枝积雪簌簌落进林望舒的茶盏。园外忽闻马蹄踏碎冰凌，江淮骠局总镖头徐淼裹着玄色狐裘跃下马背："林兄！这雪埋了官道，少不得要叨扰几日！"他解下鞍侧鼓囊的皮袋，"淮安老醋、镇江肴肉，给林家添些年货！"

夫人黄寒莺如同一只高贵的孔雀，抱着描金暖手炉优雅地下车，青缎斗篷如同一阵清风扫过雪地：“星瑶妹妹快瞧，路上的野山楂宛如一颗颗红宝石，红得喜人，正好穿糖葫芦！”后头的驴车发出吱呀的声响，仿佛是在演奏一场独特的交响乐，苏州木匠苏停云扛着两坛黄酒，宛如一位凯旋的将军：“舒弟要的香樟木料，在这雪天运来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！”木箱一开，澹台昭的螭吻链如同一头饥饿的猛兽，迅速卷走一块木屑，却被胖婶像拎小鸡一样捏着耳朵拎了回来：“小捣蛋！这是给稷儿做学步车的料！”

灶房里弥漫着麦芽糖的香气，仿佛是一个甜蜜的梦境，黄寒莺挽起衣袖，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艺术家，教林清玥熬糖稀：“山楂要在锅中滚三转，糖衣才会像水晶一样透亮！”徐淼像个调皮的孩子，偷偷蘸着糖浆画冰窗花，却被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开手：“多大个人了，还和孩子抢零嘴儿！”

苏停云像变戏法一样摆出雕花模具：“这是太湖船娘用的荷花酥模子！”胖婶揪着面团，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雕塑家，往里一按，蒸出的酥皮竟如同一朵盛开的八瓣莲。南宫璇玑笑着摆上九曲锁木盘：“苏兄这模子卡在机关食案上，倒能像风车一样转着圈儿蒸！”蒸笼一转，澹台昭偷捏的酥皮就像长了眼睛一样，总落回林稷的碗里，急得他像只猴子一样直蹦跶。

晌午时分，雪霁天晴，众人如同欢快的小鹿，踏在冰河上消食。徐淼的靴尖如同轻盈的舞者，点着冰面：“这冰层厚得如同钢铁一般，简直能跑马！”他忽然从皮囊中掏出一捆皮绳，“当年在淮安，漕丁们用这绳套在冰上拖货，孩子们就把它当成冰车玩耍！”

苏停云将樟木板绑成冰橇，卢见秋的鎏金刀鞘如同闪电一般一推，木橇如同离弦的箭，载着尖叫的林清玥滑出十丈远。澹台昭的螭吻链卷来枯枝，宛如一把灵活的舵，冰车歪歪斜斜地撞进雪堆，栽出个倒插葱。方岱岩的玄铁锏如同雷神的巨锤，夯开冰窟：“小猢狲快看！鱼群在冰下摆尾呢！”

西厢飘着樟木香，苏停云指点林望舒刨木料："这香樟木纹理似太湖涟漪，做学步车最稳当。"黄寒莺捧着暖炉旁观："从前在镇江老宅，我爹也用樟木打妆奁，说能驱虫防潮。"

澹台昭偷摸刻刀要雕鬼脸，被徐淼拎着后领提开："小子，冰车还没闹够？"燕蘅的蜃楼织铺在木案上，映着木纹竟似水波荡漾。沈采薇抱着林稷轻触木纹，婴孩忽咯咯笑出声，银铃铛震落木屑如雪霰纷扬，如柳絮般飘洒。

戌时，炭火盆中煨着橘子，香气四溢。徐淼掏出一叠泛黄的戏本，宛如捧着一捧珍贵的宝物，轻声说道：“这是扬州广陵书局的《牡丹亭》刻本，给清玥丫头解闷。”黄寒莺捻着山楂核，串成珠帘，那珠帘在她手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，仿佛一串串璀璨的珍珠。她微笑着回忆道：“林兄可还记得天启元年，咱们在淮安运河边听的那出《南柯记》？”

苏停云抿着黄酒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，仿佛那黄酒的醇厚滋味在他口中荡漾开来。他笑着说：“那回舒弟的木甲鸟撞翻戏台灯笼，火苗差点燎了杜丽娘的裙摆！”南宫璇玑轻转九曲锁，烛光在锁纹间流淌，宛如一条条金色的丝线，交织出一幅美丽的图案。她轻声感叹道：“转眼稷儿都要扶墙学步了，当真如南柯一梦。”

腊月廿八，檐角的冰棱垂落，宛如晶莹剔透的琉璃，散发着寒冷的光芒。徐淼帮忙修葺谷仓顶，他那在漕运中练就的锐利眼力，此刻派上了大用场，仿佛能够穿透屋顶，洞察一切。他指点着说：“这粮垛要留三道风道，开春才不返潮。”黄寒莺教胖婶渍酸白菜，她巧妙地将青石压缸的纹路摆成莲花状，那莲花在酸白菜的映衬下，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奇葩。

苏停云将余料精心雕琢成小木马，那木马栩栩如生，仿佛随时都能奔跑起来。他笑着说：“给稷儿当玩具。”林望舒调试着学步车的轱辘，木轮在晒场上碾过积雪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，仿佛在演奏着一首欢快的春之曲，拖出一条蜿蜒的春径。

当夕阳的余晖染红庖房的窗纸时，胖婶端出了荷花酥，配上糖山楂，那香味扑鼻而来，让人垂涎欲滴。徐淼嚼着酥皮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这手艺赶上扬州富春茶社了！”黄寒莺笑着斟满梅子酒，那酒液在杯中荡漾，宛如一颗晶莹的宝石。她憧憬地说：“雪再封三日才好，能把立春的艾草青团一并吃了！”

檐下的木甲蛙欢快地蹦跳着，追逐着啄食糖渣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。燕蘅的蜃楼织随风轻轻晃动，将碎雪过滤成金粉似的星子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林承影的剑穗系着一串红山楂，与尉迟星瑶并肩而立，他们的目光望向远处——苏停云正教澹台昭刻木雀，少年郎们的嬉闹声惊起了桑林中的寒鸦，寒鸦扑棱棱地飞起，仿佛剪开了那琥珀色的黄昏，为这宁静的冬日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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